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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3 一篇旧文:给领养中的特需孩子 我见证了你生命中最好的一份礼物,宝贝。
每一次与一个特需孩子告别之时,我心底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这句话,就像从天上来的一个声音,有时甜美,有时激昂,有时百感交集,有时悄然微声。 但无论如何,这句话适合所有这样的情形:看着一个或一对父母,如脚踏在这片平实的东方土地上的护佑者,怀中或身边是那个精灵,那个他们飞越了地球来遇见的孩子,在多少年前他们可曾想象过这样的景象?何况那个精灵曾被人认作不幸,他/她的缺陷曾是被离弃的原因,而在此时此刻,这终于不再成为障碍。我想你也会承认,有时在这个世界上,爱的道路的确延伸得很远,但总有到达的一天。 如果你也想了解,那就请你先记住在收养中,有这样一个群体,被称为特殊需要儿童。 现在就来听我的故事吧:) 一、何英 何英是我初次带团遭遇的一个孩子,她是个5岁的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但她也常常把我搞得很尴尬。因为她每每一看见我,就会尖叫着跑上来,声音中充分表现出了她的开朗和喜悦之情,随后她会用力揪住我的上衣企图爬到我身上,往往害得我险些走光。 何英的妈妈和她再般配也没有了,同样地独立自主、精力无穷。何英在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梳着两个羊角辫,整整齐齐地背着小书包,第二天早上就换了个披头散发的模样,大家都说好看,其实言外之意是这孩子总算可以自由自在,不用再梳头发了,当然也许是因为她妈妈不会梳吧。不过说好看的当然都是团里的美国家长,呵呵:) 问一位家长收养特需孩子的原因时,你事先永远都不会知道等待着你的回答会是什么。但是何英妈妈的回答还是让我略感吃惊。她上次收养的一个小姑娘被福利院报送为健康孩子,但到了美国才检查出乙肝阳性,这次她选择了有同样特殊需要的何英。 当想到熟知乙肝不会通过日常生活接触传染的我在和何英第一次一起吃饭时,心里还免不了有轻微的别扭,我越发觉得何英和她妈妈在一起是最幸福的。 不过,在我和何英相处了几天之后,我坦然地接受了她把沾着口水的糖塞进我嘴里...... 二、运祥 运祥的爸爸妈妈来得很辛苦,他们到达中国时转机的时间太紧张,结果一下飞机就被连人带行李拉到收养中心去见孩子。体型庞大的他们又是汗、又是泪、又急着找洗手间的样子虽然有些狼狈,但我相信那个见面仍然是长留在他们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幕。运祥妈妈脱口而出的“He is soooooh beautiful."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约翰 列侬的"Beauitiful boy"一样体现着“父母眼里出美人”的真情。虽然在旁人看来,运祥确实只不过是个很可爱,但也很普通的两岁小男孩儿。 运祥开始时很害羞,但在酒店房间里和父母在一起时的自由诱惑毕竟是最厉害的。很多小孩子在外面人群中不说话,在房间里却很健谈,遗憾的是那时孩子滔滔不绝的都是中文,美国父母也只好姑且听之了。每次见到运祥妈妈,她总是告诉我他在房间里有多么活跃,有一次我终于撞到他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轻松快乐得像个天使,他爸爸还在一边好奇地问我,“你们在中国也让孩子裸体吗?” 最逗人的一次是到了广州,在白天鹅酒店,当大家照完集体照准备散伙去吃饭时,运祥从我身边跑过冲向前去,但是...他的短裤随着他的跑动当众掉了下来,大家惊呼,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提起他的裤子,运祥却一脸懵懂无知的可爱表情,大概......他已经享受惯了在自己房间里裸体的自由了吧。 哦,他的特殊需要是尿道下裂,一种在特需男孩中很常见的疾患。 三、半 这个有些奇怪的名字来自于她的特殊需要,她并没有长全像你我那么多的十个指头。但她是个出色的三岁孩子,她能用她发育不全的小手吃饭、画画、玩,她妈妈说,”我几乎想不出有什么是她不能用手做到的。“ 她每次见到我,总用她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我,又安静又乖,看起来还有自己的主意。我愿意祝福她享有像大海和天空一样多的开朗与快乐,因为她太沉默了。她有爱她的美丽妈妈和一位高大威猛的爸爸,如果她爸爸试图面向她或者和她一起玩,她就会一动不动地瞪着他五秒钟,然后皱起脸来无声地哭,好多事都让人想去琢磨清楚她的小脑袋里到底在转些什么念头。但我想一个孩子的心,是这世界上最深的秘密。尤其是你不了解太多关于这孩子的事的时候。 也许有一种途径进入孩子的心吧,也许那需要像大海和天空一样多的爱吧。无论如何,现在她已经踏出了往这世界去的第一步,只要有个家,有爱的家,就有了开始。 四、亚英 亚英是个完美的12岁小姑娘,我说完美是因为她是健康的,她只是年龄太大了,快要到收养年龄的上限了。她等待了很久,我想。她福利院的人说,其他和她一起送材料的孩子都撤回来了,唯独留着她的材料没撤,因为他们相信有人会收养她的,她太出色了。 亚英苗条而纤细,和妈妈在一起玩纸牌游戏时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她妈妈悄悄对我说,当朋友们听到他们要收养一个青少年时都认为他们疯了。她说,我们知道这是疯狂的,但我们还是想要这样做。 亚英的家里会有一个中国小妹妹、两个韩国哥哥和一个美国哥哥等着她。这可真是一个国际大家庭。 如果你认为她的父母很富有,你就错了,他们的收入并不高,但他们生活得是那么幸福。 和他们告别的时候,我因为看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此顺利地进入家庭而感到神奇。其实大概也不难,许多收养家庭都会说同样的一句话,”We have both rooms in our home and our hearts." 五、旭 旭的妈妈教了我许多关于脆骨症(成骨不全症)的知识,从她那里我知道了脆骨症分五种类型,还知道了这些类型的不同,以及现在医学可能提供的最好治疗是什么。我知道了旭以前的骨密度是百分之六十几,现在每周服药,已经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几,也就是他不再那么容易骨折了。我还知道了旭的妈妈很喜欢住在中国,她回美国去居住是为了旭,因为那样可以让他得到治疗。 我们正谈到他以前的骨折,旭在台阶上绊了一跤,他立即露出恐惧和害怕的神情哭了起来,嚷着他的腿断了。旭的妈妈安慰完他之后说,如果是在他接受治疗之前,这一跤真的可以让他骨折。 旭和他妈妈待在一起两年八个月了,从遇到他妈妈,一位在中国的英语教师以来,他的命运改变得太多。他在美国治疗一年多了,他已经差不多忘光了他的中文,虽然两条腿都曾经骨折过,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但他仍然是个快乐、喜爱军事玩具的5岁男孩儿。他的黑眼睛和他妈妈浅碧色的眼睛凑在一起时,我能从他们的瞳仁中看到对方的脸庞。 六、子焕 子焕这个名字其实来自于福利院的阴差阳错,也就是他并不叫子焕,另一个孩子叫子焕,他们同时被送出去治病,但是在手术完到奇妙双手寄养点去后他就被叫成了子焕。反正他爸爸妈妈终于把他抱到了怀里,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子焕爸爸是个极富幽默感的人,他热心学中文,这成了我几天中笑到肚子发痛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因为子焕虽然已快三岁,但在我看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他的口音也同他的性格一样硬梆梆的。子焕爸爸自然而然地把子焕当作了近在眼前的免费中文教师,而这一糟糕行为的后果就是他经常对着我冒出我听也听不懂的话来,还非说他在说中文。有一天他大概是为了稳妥起见,觉得还是先问我一下比较合适,于是就说,Joyce呀,中文的“look”怎么说呀?我说,“是‘看’”。他立即皱起眉头,说,“不对,我的笔记本上为什么记着是‘嘎’呢?”随即恍然大悟,道,一定是我记下了我儿子的发音了。可是他已经再也改不过来了,于是几天之中每次我们一上车,便见他指点着车窗外大声对他儿子说:“子焕,你嘎!嘎!公共汽车!”子焕听到爸爸说自己的口音,自然是无比高兴,也大声附和,“你嘎!”只可怜司机的耳朵一定被吵得够呛。 我与他们在郑州机场分手时,已经去排队托运行李了,子焕忽然从后面跑上来,用他手里心爱的卡车玩具碰碰我的身体,我看见他开心的笑容。真不知道,他的新生活会是什么样!但那一定很好,你也相信吗? 如果你也关心这个世界上的精灵,如果你想更多地去帮助,是否可以考虑,哪怕是在遥远的未来,也送出一份生命的礼物?无论如何,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后悔。也许离那一天还有很远,但现在,就让我们暂停脚步,稍事休息,共同分享,细细品味已有的这些故事,更多的,我一定还会讲给你听。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defenceforchildren.spaces.live.com/blog/cns!655805388860231A!109.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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